看个锤子

剑网三一点都不暖心小故事·既这江湖依旧在

(1)

扬州城里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人,有的卖唱,有的乞讨,有的和我一样算卦测字,有的只想求一个抱抱。

在我在扬州摆摊的那段时间里,我总能看到一个叫做“写南”的炮姐在那喊广告:“朗诵啦,朗诵啦,李后主的词一百金读一首。”

我当时心想,这游戏真奇怪,这可能是独一家吧。我就没事在收摊的调侃这个炮姐,问她:“你今天生意怎么样?”

“唉,道长,别提了,遇到一个变态,把我喊去YY硬要我念那种很淫秽的词~我直接拉黑了他”炮姐哀声叹气道,非常丧的样子。

“嘿,巧了,我今天也遇到个有趣的,她让我帮她测一下上次她千里送没做安全措施,有没有怀上。”

“噗,这样能测呀,道长。”炮姐问道。

我神神叨叨的说“当然能测呀,我林某扬念破扬州城第一神棍,就没有我不能测的!”

“那道长你怎么回到她的?”炮姐好奇的问道。

“我跟她说,我刚测过了,就算怀上了,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!”

炮姐:“噗,你这死不正经的羊,就不怕人家妹子把你煮了做火锅。”

(2)

日子如流水般过,忽然有一天,写南炮姐来找我。

“道长,我要A了,这段时间摆摊每天就我们两收摊最晚,生意最差,所以我能求你件事么?”炮姐忽然跑过来可怜巴巴的说道。

我问她:“你怎么忽然要A?还有到底要求我什么事呀?”

她说:“我想找个人陪我喝酒。”

我说大妹子呀,我们隔着天南海北的,我都不知道你在哪,我怎么陪你喝酒呀~要不你来长沙,我请你吃臭豆腐,口味蛇,猪油拌粉……怎么便宜怎么请你?

她说:“不碍事呀,所谓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道长哥哥,加我QQ,我给你发个红包,你去楼下商店买瓶小酒,咱们云约酒,一边语音一边喝。”

我心想着时代进步真快,这喝酒都能互联网加了。

酒过三巡,我才知道炮姐是因为有考试,也是因为游戏里遇到了渣男才A的。

“道长,我前情缘XXX和他现在的情缘,XXX,一个二小姐,他们欺负我……他是个PVP,他劈腿的那个小三也是PVP……他们两个一起打我,我打不过他们。”QQ语音里,炮姐哭的稀里哗啦。

“他们两个把我堵在复活点一直杀……”

我安慰道:“行啦,行啦,杀几次就掉点装备耐久,能有啥。”

“呜呜呜……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我那么喜欢他……当时在一起的时候,我给他念了首词,他说他喜欢听我念宋词……后来,死情缘了,我就每天在扬州喊广告,就是希望他走过路过接任务的时候能看见。”炮姐喝多了酒,哽咽道。

“人嘛,总要学会承受失去的,孩子,不哭。”

“道长,是不是你们纯阳宫的,都这么渣呀~”

我说:“我看上去也很渣么?”

炮姐说:“那谁知道,你每天在扬州测字,你认识的妹子也挺多的,谁知道你有没有辜负过谁。”

我想了想说:“好像也有。”

炮姐来了兴致:“来来来,快说一说你的故事。”

(3)

我刚毕业的那会,特别的穷,还正好丢了工作。

一个人在外面租了间小房子,每天都在外面跑招聘。

我当时的情缘是个家在北方的炮姐,她总是鼓励我,说让我好好加油。

我当时手机坏了,找工作又不能没手机,可我下个月房租都要付不起了,她就先借了她的奖学金给我。

我答应过她要去她家那边,但那边大城市优秀的人才太多,机会反而没有不太好。

再后来,我最终没有去成,既是因为对未来没信心,也是自己偷懒安于现状。

现在想来,最后悔的是当时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给她买过什么特别好的礼物,零食就是淘宝上的爆款大礼包,礼物也都是很便宜的小礼品。

后来她不玩这个游戏了,我们也渐渐的没联系了。

(4)

我还在玩这个游戏,就渐渐的又遇到了很多人。

这游戏玩的久了,就脸皮比较厚,我渐渐变得嬉皮笑脸,玩世不恭。

有一个炮姐是御姐音,唱歌特别好,我就天天在YY喊她“女神”。

那天帮会YY里大家都在调侃她,她说:“你们就欺负我没有情缘缘。”

我就说了句,女神你这不还有我么?

她羞羞的没有接话。

后来我们就经常一起做日常,挂同一个YY小房间。

她唱歌好听,有一天她忽然很害羞的跑过来说学了首新歌,叫《牵丝戏》,但歌词让她觉得太害羞了,不过在我的强烈要求下,她还是唱了。

我当时总嫌弃她上线时间少,就经常不等她,自己把日常做了,有时候周末我还经常出门不回家上游戏。

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海外党,隔着时差,我每天下班回家上游戏的时候,她那已经是深夜了,有时候为了陪我玩游戏,经常熬夜到凌晨甚至更晚。

我有一年的七夕任务是和她做的。

某段时间,我心情特别的丧,对这个游戏一点感觉都没有,就彻底的A了一段时间。那时候她喊我上线,陪她做个第二年的七夕任务,我都懒得去。

后来她告诉我,往年的七夕任务,都是她和她自己的小号做的,如果那一年不是因为我,她早就有缘定三生的成就了。

因为这件事,她也渐渐的离开了这个游戏。

(5)

写南炮姐听我说完酒意消了少许:“你们渣男宫就这德行,哼~只知道欺负人家情真意切的妹子们”

我附和道:“是呀,是呀,这年头,谁还没个渣男道长朋友呢,你听听唱我们门派的歌,从《眉间雪》到《我的一个道姑朋友》,把我们唱的一个比一个渣!”

炮姐好像想到了什么很生气的事:“就是!我那前情缘就是《道姑朋友》里那种渣男,劈腿就算了,还和小三一起打我!!!若不是二打一,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,他JJC的2200还是我带上去的呢。”

“看不出来,你原来是PVP大神呀~!”我接话道。

“道长,我不是说你,你这装备要搞搞了,还是上赛季的入门装备,你这样的羊,我一个可以打三个。”

我看了看自己的装备,里面还有蓝装,说道:“我一个算命的要啥装备呀,我又没有情缘劈腿,又不用打打杀杀。”

“你就没有特别想杀的仇人?”炮姐问道。

“有啊,我之前喜欢的一个人,她本来也喜欢我的,只是后来不喜欢了,然后去喜欢别人了。我当时就想,要是自己装备好了,就天天焦点着她杀。”

写南炮姐惊讶道:“道长,看不出呀,你还挺腹黑的。”

我笑了笑:“我也就是想想罢了,游戏里杀了人家人家就能回心转意了?喜欢宣泄情绪是小孩子的方式,人呀,总要长大的,而长大最关键的就是要学会怎么去面对失去,面对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,面对曾经喜欢过你的人不喜欢你,面对那些你想她们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喜欢你。

炮姐沉默了一阵,说道:“道理我都懂,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嘛!凭什么他感情上辜负了我,游戏里还要欺负我?我就想A之前好好的报仇一次,然后就不玩了,好好学习备战考研。”

我问道:“真的杀了他们能让你解气?”

炮姐说道:“是呀……道长,你干嘛……他们怎么忽然被悬赏了……”

我说:“不悬赏怎么知道他们位置呀……我呀,这几个赛季以来一直在扬州测字算命,休闲了很久,每天给过往的人讲讲道理,开解心结,想来很多人都忘记了一件事……”

“什么事呀……?”炮姐问。

忘了我也是个PVP,忘了我武林天骄,一身精六插八不是用来和人讲道理的。”我开始神行读条。

炮姐着急的道:“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武林天骄了呀,你还是一身没精炼洞洞装,你一个都打不过,你别去送死呀!”

“没事,曾经是武林天骄,就一直是。”这是我化身白光神行消失前最后一句话。

(6)

写南炮姐在我回来的时候,还在那站着发呆。

“喂,醒醒~别做梦了。”我喊道。

“我……我刚才看到两条击杀信息,说悬赏被拿了。”炮姐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。

“当然要拿,我悬赏出去的钱当然要自己拿回来。”

“卧槽,真的是你杀的?”

我把游戏帮会频道的击杀喊话截图给了炮姐,她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。

炮姐说道:“你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击杀喊话呀!天凉了,该让XXX家破产了。”

“咦,你难道没听过天凉王破的梗,我以为你们腐女都知道啊~”我好奇道。

炮姐哼了一声:“谁说我是腐女,我可直了。”

我笑了笑说:“好好好,说来这下仇也报了,你可以安安心心的A了准备考试了么?”

“你就这么想我A呀?”

“孩子,考试比较重要嘛,等你考试完了,说不定还能江湖重逢。”我说道。

“真的么?”

“真的,我没骗你,我已经重逢过了。”我说。

那一年,那些A了的人,又辗辗转转回到了这个游戏。曾经的PVE玩起了PVP,天天沉迷JJC,还养了只猫天天逗猫跳舞。另一个说是留海外了,不回来了,虽然年纪大了也没找男朋友,倒是找了个年纪很小的情缘,好像日子过得也蛮滋润的。

往事历历在目,数来唏嘘不已。但人之所以会长大,就是要明白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,就是要会面对失去,就是要学会坦然。学会祝福。

即便可能不会在一起玩了,也还是希望有些人能回来的。

既这江湖依旧在,怎知故人不肯归?

(7)

“说来,道长,你怎么打的过他们的呀,他们都是2200水平的PVP,而且装备好你太多了呀。”最后的最后,炮姐还是好奇的问道。

“虽然他们是很厉害的PVP,但是他们还是太年轻了,不明白一个道理。”我说。

“什么道理?”

我撇了撇嘴说:“他们不明白,同样的水平下,在野外的环境下,即便装备有差距,两个DPS也打不过一个DPS加一个奶妈,何况,我本来就比他们两个强,更何况,我还有个朋友借号上了下帮我,她之前的ID叫一弦清歌,80年代纵月黑龙沼第一奶秀。”

“哇,你故意装X,你原来是二打二喊了帮手,亏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……”炮姐一副被欺骗了的表情。

“不然呢,你真以为我是李忘生呀,能一挑二,我这装备一打一都打不过好么……”我心想,我这还是只喊了我亲友奶妈,我要是告诉了我师妹阿谕,那还得了?这里两个估计会被杀退服去。还好我师妹阿谕现在不怎么上游戏,忙着当B站up主去了。

“道长,说来,会不会我考试完了再回来,你就A了呀?”炮姐问我。

“与其担心我A了,不如担心你自己不回来吧。”我笑道。

炮姐说:“我会回来的,你也不许A,你点我交易,我把我身上的钱全部都给你,不过是借你的,你到时候要还!所以你不能A,不然我到时候回来就没钱了。”

我挥了挥手说:“你放心,我就算没A,你这钱我也给你花的一分不剩。”

“不过,我到时候回来打算改个名字,我不想叫写南了,回来后的我,应该是一个全新的我。道长,你觉得我该改叫什么名字好?”

我在QQ语音里调侃道:“你这么喜欢借钱给人,要不你就叫花呗好了。”

“画北,写南,正好反过来!好的,道长,等我考试回来,我就叫画北。”炮姐爽朗的说道。

我笑道:“那你可一定要回来呀!对了,我们定个约定吧,你不是擅长朗诵么,你到时候回来帮我念首词吧,记得配个好听的BGM。”

“好呀,一约既定。”

“万山无阻!”

“道长,你想听什么?”

我说:“我玩这个游戏,认识过很多朋友,不管还在玩又或不玩的,不管曾经吵过架还是死过情缘亲友,我都希望他们好好的,所以,到时候你就帮我念一首苏轼的《玉楼春·次马中玉韵》吧。”

知君仙骨无寒暑,千载相逢犹旦暮. 故将别语恼佳人,欲看梨花枝上雨. 落花已逐回风去,花本无心莺自诉. 明朝归路下塘西,不见莺啼花落处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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